齐思域露出非常艰难的表情,显然他在理智上已经被陈安给说服了,但情感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……
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是不准任何人突然发一笔横财的。
那年代喊的口号都是:我穷我有理,我穷我光荣!
你小富还可以,若是钱财的数量超过一定阈值,那就是搞资产阶级复辟,就等着被批斗吧!
齐思域其实还是不想把这人参王给上交了,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。
其实不仅他,打猎队的几个小伙子都有些舍不得把这宝贵的人参王给上交了。
说句不好听的,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距离一夜暴富最近的一次。
错过这次机会,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。
这人呐,一辈子能挖到一次人参王,就已经很牛批了。
总之,陈安费了老鼻子力气才把他们都说服。
陈安原本以为没什么事情了,可没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,又出了新的状况。
陈安他们本来是打算继续在这天仙谷里面再接再厉,再猛挖三到四天,争取挖更多的人参出来。
可是张建国却突然发起了高烧。
陈安将随身携带的消炎药喂给他吃了,他的状况也还没好上多少。
可能是因为他昨天跌进沼泽地里面,不仅人受了惊,还全身都打湿受了风寒,以至于发烧了。
到了下午,张建国发烧得更加厉害了,不仅如此,他还开始上吐下泻,吃什么吐什么,最后拉出来的都是清水了。
陈安一看这情况不对,也顾不上继续挖人参了,拍拍王富贵的肩膀就道:“我跟你去做个担架,建国他估计是很难再走路了,我们得赶紧把他抬回额春部落去。”
“不会吧……这么严重?”王富贵还想着继续挖人参呢,脑子里全是发财梦,说实话他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。
陈安轻轻皱眉道:“你看不到吗?他再这样拉下去估计人都要脱水了,到时候情况更麻烦,他要是人没了,我们怎么跟他爹妈交代?”
王富贵道:“那我现在就去做担架吧,你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发财的地儿,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呢?”
陈安道:“你着急什么,这天仙谷就在这里,它又不会跑,大不了我们下次再过来就是了,反正我们跟额春部落已经搞好了关系,以后完全可以把他们部落当做中间的补给点,这条线路我们第一次来还不熟悉,等到第二次,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王富贵一想也是,这种事情不必着急在一时,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过来。
于是,他点点头之后拿起柴刀就去砍树做担架了。
王富贵动身去砍树之后,陈安又去看了看张建国。
他现在嘴唇都发白,变得没有一点血色了。
张建国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,看到陈安过来,还有些嘴硬:“陈安哥,我没多大事,也就发烧而已,药都吃了,估计明天就能好了,你们该干嘛干嘛去,别因为我耽误你们挖棒槌了。”
陈安看着他,一本正经地道:“那可不行,人参什么时候都可以挖,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,我可没办法跟你爹妈交代。”
“我们上山就是为了打点东西让家人过好日子,这要是人都没了,还怎么过好日子?”
“你啥也别说了,我才是队长,我才有资格决定走还是留,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,咱们打猎队都是亲兄弟,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,互相体谅体谅就是了。”
陈安这话说得张建国泪眼汪汪的,就差认他当自己的亲大哥了。
打猎队其他人对于陈安也是更加佩服了。
哪怕是老乔这种老江湖,也对陈安赞不绝口。
他道:“陈队长,我老乔行走江湖也见过很多人物了,你算是我少数几个特别佩服的,像你要是放在旧社会,少说能当一方军阀……”
“操……”陈安被他的话给逗笑了,“你就别让我当军阀了,东北那些土匪、军阀最后不都让人民政府给剿灭了。”
大家闻言也是一起哈哈大笑起来。
陈安作为队长有决断力,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是对的。
当天夜里,张建国就烧得昏迷过去了。
他们夜里都不敢休息,连夜抬着张建国赶回了额春部落。
等回到部落的时候,张建国都烧得开始说胡话了。
这部落里面别说医院了,连个小诊所都没有,只有古老的萨满巫医。
陈安也实在是没整了,只能请了萨满巫医先开个草药,然后又在张建国的面前跳了两小时大神。
这是典型的死马当作活马医,但大家都没想到的是,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真就挺有效的,张建国竟然苏醒过来了,高烧也是慢慢开始消退了。
只是他的身体还非常虚弱,恐怕得留在额春部落里面继续疗养一段时间才能回去。
陈安想了想,让李明留下来陪他,其余人则是跟着他回去县城里面交差。
他们这次出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,早就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间。
这要是再不回去的话,估计县里都以为他们已经死在山里了。
临走之前,陈安将打的三张狼皮、一张狐狸皮全部都留在了额春部落,人参则是全部都带走。
他们这次去天仙谷用的补给都来自于额春部落,而且人家还派了一个向导给他们。
再有就是张建国这次生病,也全靠人家治好,多少要给点医药费才行啊。
虽然说额春部落坚持不想收他们的狼皮,但陈安还是执意留了下来。
第一,他这人很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。
第二就是他们以后肯定还要再去天仙谷的,那么额春部落作为这条线路上的补给站,地位可以说是非常重要,搞好和额春部落的关系,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。
他们出发之后,又走了好几天才走出深山老林。
当陈安重新看到那一排排房子,还有大马路和街道,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都别说他们了,就算是两条猎犬,在重新看到县城之后,都兴奋得嗷嗷叫。
看来即便是猎犬,这次在山里也是呆够了。
而他们才下山,经过民兵连的时候,民兵连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一看,差点吓晕过去。
“我的妈啊!是那几个人……我操!我眼睛花了吗?他们打猎队怎么出现了?”
“你们是人还是鬼?!”
王富贵莫名其妙地道:“你才是鬼啊,这青天白日的,哪里来的鬼!”
民兵连的人依旧脸色煞白,紧张兮兮地盯着陈安他们几个。
“县里不是都说你们死在山上了吗?你们咋还回来了?”
王富贵当即不爽地回怼:“你们才死了呢!会不会说话!”